LittleDreamer415

News-5 [ 源勛 ]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這篇,說來也抱歉,真的真的拖了好久啊~

前一陣子因為工作的事每天都忙翻了,

妹子們的留言我都看了,不管怎樣還是謝謝所有不介意我的渣文筆喜歡這個故事的人們,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想想還是努力湊合了一下

但是呢~依然沒有甜.......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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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單音節之後,電話那頭很快的接通。

「呦...以為你睡了呢...」對方似乎有點驚訝。

「我怕有人再等不到我的電話可能明天就會殺過來了吧」

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一下,習以為常的笑了。

「你知道我是真的會這麼做吧⋯怎麼....我是說...那裡一切還好嗎?」

「嗯...這裡似乎變了不少,除了幾個老朋友之外,多了很多新面孔,但都還算好相處...」

「成勳你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突然的沈默,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吧。

姜成勳翻了個身,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很有耐心的不出聲等待著。

「哈哈哈我知道你擔心我,沒事的...再怎麼樣都是我欠他的,這些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姜成勳你忘了答應過我什麼,別老說自己欠他什麼的,你明明知道那件事.....」

「夠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真的」

姜成勳才意識到好像過於激動,可他沒辦法,尤其是任何有關那個人的事,他永遠沒有辦法做到冷靜。

「水院啊~對不起我意思是....我會把一切處理好的,畢竟這次不打算待太久。」

 

「那好吧...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想到才吃飯,還有.......有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張水院直覺肯定發生了什麼,但既然當事人不說他也就不再多問了,那傢伙的個性除非他自己說出口,不然什麼事都問不出來的。

還記得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姜成勳把自己灌的爛醉出現在他家門口,這是張水院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多少人羨慕他的外貌與才華,更別說是事業上的成就,這樣的人應該是在任何地方都閃閃發亮的,而不是像現在這個身子站都站不穩,眼神滿溢的哀傷好像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一般。

張水院看著面前這個不過才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沒見幾次面卻已足夠讓他產生好奇。

 

「救救我…..好嗎 ?」濃濃的鼻音伴隨著一身酒氣,像是王子一般的人如今卻卑微的像被遺棄的小狗。

「說吧,我該怎麼幫你 ?」面對這樣一個突如其來又毫無頭緒的要求,一般人肯定會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張水院知道,此刻眼前的人一定是已經到了極限,若不是已經到了懸崖邊緣,誰又願意乞求得到救贖。

 

「離開這裡,哪裡都好,求你了…」

那一刻,姜成勳在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下身將臉埋入雙膝間,開始放聲大哭,哭到聲嘶力竭,彷彿是將內心深處的委屈全部都釋放出來。

 

「好…我帶你走」張水院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一點猶豫的就答應了,他只知道,他想竭盡所能的幫助眼前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那晚過後,姜成勳便沒有再掉過一滴淚,將他此生的最愛硬生生從生命中拔除,放棄了一輩子的夢想,帶著眾人的不諒解與責備,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場戲,我陪你演下去。

 

 

床頭的預設鬧鈴發出陣陣聲響,姜成勳疲憊的翻了個身,從枕頭堆裡掏出手機並按掉鬧鈴。

因為昨晚的煩心讓他到了天快亮才入睡。

 

走到浴室正準備刷牙時看到手上的創可貼,姜成勳將它撕下,看著手上的傷口,三年了,這是自從離開後,他頭一次揭開這個內心的瘡疤,原以為時間會帶走一切,誰知道他始終逃不出殷志源這個劫,他討厭這樣的自己,自以為是地打破雙方原本應有的平衡,當初離開的灑脫與勇氣在他面前變得蕩然無存。

走出房間看到大伙有的吃著早餐,有的正準備著帶回電視台的資料,姜成勳來回掃視了一番,並沒有看到那個人。

這時李宰鎮若無其事般湊到他耳邊

「別看了….今天清晨說是有事自己先回去了,本來就是瘋子一樣的傢伙….」

姜成勳像是被看透心事一樣不自然地別過頭,和旁邊的攝影大哥刻意的寒暄。

「一個瘋子外加一個傻子….」李宰鎮笑著搖搖頭。

 

拉上倒車檔將車子完美一次到位停入,車子熄火後四周又是一片寂靜。

殷志源並沒有馬上下車,而是看著方向盤發呆。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陽光燦爛,但老天並沒有給他相對的美好,

一直以來他最寶貝的那個男孩,那個說過會一直陪著他要一起完成夢想的男孩,

和此刻眼神決絕毫無感情的人,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志源哥,我累了……在你身上我找不到那個有我的未來,所以這次,我想放手了。」

 

「姜成勳你他媽現在到底是在發什麼瘋!」

 

「委婉的說法就是給我們彼此留個空間,但事到如今我不說直接一點你好像不會明白,簡單來說就是…….你已經滿足不了我了,對於過去我很感謝,對於未來我很抱歉。」

 

那年夏天,他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這天,姜成勳下了主播台後並沒有去更衣室換裝,而是直接走向辦公室,

他拿出一個USB插在電腦上,點開其中一個影片檔,看著螢幕上自動播放的影像,這是那天在工廠外被人發現之前他所拍攝到的畫面,雖然是簡短的片段,內容卻足以對專題新聞有強烈的佐證。

 

原本想說當面交給殷志源,但想想前幾天那尷尬的情形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想來想去,他突然想到以前工作時的那個信箱。

『這影片希望對報導有所幫助…』

刪掉

『這個,無意間拍到的…』

刪掉

姜成勳一直反覆打了字又刪除,怎麼樣都覺得彆扭,

明明是工作上在正當不過的事情怎麼他就連句話也沒法好好表達。

 

最後索性沒有發任何文字,連主旨都懶得打直接發出去了,身體往椅背上靠著,姜成勳看著天花板,想著殷志源看到他發的信會有什麼反應,是連看也不看直接刪了,還是會覺得他多管閒事。

意識到現在自己竟有點小緊張,姜成勳馬上強迫自己停止那些奇怪的預想,

這只是為了工作,沒有別的,對,就是這樣。

正準備要關掉視窗時,他看到左邊的寄件草稿匣,像是想到什麼一樣點了開來,螢幕上滿滿顯示著署名寄給EUN JI WON的信件,姜成勳隨意的點開了一封:

 

『你好嗎?

來到紐約已經一個月了,這裡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新世界,大城市步調很快,

在這裡一天24小時好像永遠不夠用。

水院給我介紹了幾個電視台高層,開始接觸幕後我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那麼多的不足,

但也讓我對於新的事物更有挑戰的企圖心。

得知你現在接下新聞部最高製作人的位子,真心覺得一點也不意外,

現在工作比起以前一定更加忙碌,肯定又忙得忘了吃飯或是直接睡辦公室了。

拜託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或者

找個能好好照顧你的人。』

 

姜成勳點開了下一封,接著又看著另一封

一篇篇都像是寫日記一樣,看似對某個人說著話,卻是自己的獨白,

那段他最難熬的日子,人生像是陷入無邊黑暗卻只能拼命往上爬的日子,

他像走火入魔一樣每天寫了封信,屬名了收件人,卻從來沒發出。

 

關掉了內容的視窗,選取全部的信件,他決定刪除這些信件,

一瞬間螢幕上所有的信件全部消失了,

但又好像哪裡裡不對勁,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右下角的視窗讓他心頭涼了一下,

 

『郵件正在發送中』

 

-To be continued- 


News-4 [ 源勛 ]

      兩個人互相倚靠著彼此,小心翼翼放輕呼吸,因為害怕起伏太大而被發現,殷志源將另一隻手扣住姜成勳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避免他亂動。而被摟住的人因為緊張也沒發現兩人現在極其曖昧的姿勢。

       感覺到外面似乎沒有動靜了,殷志源輕輕掀開覆蓋的帆布探出頭,確認外面的人走了之後,才一把拉起姜成勳。兩人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巷弄區並確定四周沒有任何人尾隨之後才得以放鬆,殷志源低著頭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心想自己到底為什麼要攤上這種事。

       此時姜成勳才從剛才一連串的混亂回過神來,他看著身旁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正猶豫要怎麼開口跟他說話,要說什麼,先問他為什麼在這?還是應該要先道謝吧?

      但姜成勳知道這都不是他想要聽的,因為這個人一旦像現在這樣不發一語就表示他真的生氣了。

「這次是我的失誤,我沒料到會.....」

「這就是你說的想要更加了解現場 ?! 還是說我對姜主播有什麼誤解 ?」

一句話就打斷姜成勳的所有解釋。

      殷志源慢慢靠近他,越來越近,近到眼前的人因為不知所措而想要後退,接著,在兩人幾乎快要湊在一起的時候停下,靠在他的耳邊,輕輕開口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

      感受到耳邊低沉的聲音,姜成勳一時間像是被迷惑般分不清這樣溫柔的語氣是現實還是虛幻。

     直到那人慢慢後退盯著他看,姜成勳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發燙的臉頰及紅透的耳根,該死! 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啊 !

「回去的路不用我告訴你吧 !」殷志源實在受不了兩人繼續在這耗著,說著便越過他往反方向走。

姜成勳疑惑的看著他,那並不是回去的方向啊「你要去哪 ?」

「和你沒關係,別再添亂我就很感謝了 !」殷志源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著。

      姜成勳索性也就沒再多問,畢竟現實就是自己在他眼中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剛剛的情況也就是自己想太多了吧!殷志源對他怎麼可能有厭惡以外的情感。

      回到大家休息的小屋子就看到一群人正煮著火鍋,姜成勳無語的笑了,這幫傢伙怕不是來度假的吧!

「成勳啊!你可總算回來了。去哪啦~」正在一旁洗菜的李宰鎮看到他便呼喊著。

「啊...我就是在附近隨便繞繞...沒什麼」姜成勳當然不可能把剛才發生的事說出來。

「這樣啊~有遇到志源哥嗎~那傢伙整個下午不知道在幹什麼,你們倆該不會背著大家偷偷去哪兒玩了吧~」李宰鎮故意把表情弄得像一隻饞著的小貓。

「哪...哪有,瘋了嗎我跟他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樣啊~也是啦你倆要是能一起玩的話估計也是世界奇景了哈哈哈哈」

      姜成勳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這哥怎麼老是這樣。正準備捲起袖子一起幫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劃出一道傷痕,雖然不深卻還是隱約滲出血,似乎是剛剛逃跑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

他立刻將手往身後藏,怕李宰鎮要是看到又要問一堆了。

      一群人忙活了一會終於搞定一頓餐,收拾好了之後也沒忘了這次來的目的,大家紛紛開始準備今日的工作進程匯報以及將所有搜集到的資料歸檔待明日回電視台後編輯。

       此時,消失了好一會的殷志源終於出現了。就在他一進門的一瞬間原本有說有笑的氣氛瞬間止住,大家有看到進來的人就不約而同的一片安靜,各自埋頭認真的整理手中的資料。

       殷志源看著所有的人,開口道「晚上7點大家開個臨時的會議匯報今天的工作進度」依舊是黑著一張臉。

      大家雖然內心很不願意也都應達了一聲,姜成勳抬頭瞟了他一眼,果然,那傢伙還在生氣呢!

下一秒發現那個人居然正看著自己,一瞬間對上眼的姜成勳立馬撇開視線。

「姜主播你出來一下!」殷志源丟下一句話便又往門外走去。

媽呀...又怎麼了,下午還不夠折騰嗎?這傢伙又想幹嘛...

       當然這只是姜成勳在內心的嘟囔,能怎麼辦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得乖乖出去。

走出門外就看到殷志源背對著他。

「怎麼了嗎?」

聽到聲音後那人轉頭過來看著他,依舊是那副撲克臉,然後一步一步像他靠近。

姜成勳越來越不明白他到底要幹嘛,不會是要打人嘛,拜託至於這樣嗎!

「你....你要幹嘛...都說了下午是我不好了,這事你還真糾結那麼久,我告訴你啊.....」發現那男人竟握住自己的手,姜成勳瞬間說不出話。

「果然,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傷口怎麼來的」殷志源看著他手背上的傷口,邊從口袋裡拿出藥膏跟創可貼。

姜成勳這才反應過來,這傢伙難道一個下午連晚飯也沒吃就為了去買藥?

「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姜成勳現在已經越來越搞不懂這個男人了。

      正在擦藥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種讓人讀不懂的訊息。接著便又將視線轉回手上的傷口。

「疼嗎?」

       姜成勳並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感覺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一樣,明明有很多事想問他卻又開不了口。

殷志源笑了「也是......姜成勳怎麼會怕疼呢!大概也不知道什麼叫痛吧....」

這話讓原本寂靜的氣氛又多了一份尷尬。

       上好藥接著小心翼翼的貼上創可貼之後,殷志源正轉身準備要進屋,卻感覺到腰間有一雙手從後面環住。

「別動….拜託就一下下,要說我不要臉還是亂發瘋都無所謂,是你先越矩的。」姜成勳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幹嘛了,自從剛剛那個人一連串對自己的行為,他再也克制不住那種強烈的感覺。

是想念,而且是該死的超級想念。

       原以為那人會直接推開他然後開始一連串的冷嘲熱諷,沒想到被抱著的人一動也不動,雖然沒有迎合但也沒有抗拒。姜成勳閉著眼睛,就算只是一場夢也要享受這一刻,即使醒了也不後悔。

「沒變呢~以前你最愛這樣從後面抱住別人….」殷志源只是看著前方淡淡地說著。

「對不起,有太多的對不起,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知道這樣很自私,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你千萬要一直恨我,姜成勳是這個世界上最對不起殷志源的人。」姜成勳將臉埋在他的背後,帶點哭腔又異常冷靜。

 

殷志源抬頭望著天空,沉默了一會,接著緩緩將摟住自己的那雙手掰開。

「成勳啊,我們都不是孩子了,也已經不是那樣感情用事的年紀了。知道我們倆的問題出在哪嗎?」

放開他的手殷志源轉身看著眼眶泛紅的人。

「因為我們倆都太倔了,當初你執意要走的時候我沒有說過一句留你的話,倒不是愛面子什麼的

……..其實我自己也挺訝異的,也許是我們倆真的到了那個點了吧,只是壞人給你當罷了。」

       姜成勳看著他,努力想說服自己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可是那個男人眼中的堅定又讓他無法不去承認這個事實。

姜成勳突然笑了,又是他那副對待所有人都沒心沒肺的笑容。

「是啊……這樣說起來我們誰也沒虧欠誰了吧….呵呵~」

      殷志源你知道嗎?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利刃一樣,一刀一刀的割著,那樣痛的感覺我怎麼會不懂。

       姜成勳啊….曾經我以為可以守著一輩子的人,在離開的那瞬間比誰都瀟灑,但最可笑的是我連恨你都做不到,最終為了不要讓我們再次重蹈覆轍,我只能選擇不斷地推開你。.

 

兩人各懷心思,卻沒有人願意誠實面對。

 

       結束簡單的會議後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房就寢,殷志源則依舊在客廳外依照著今日會議中所彙整的資料進行分類與統整,敲打鍵盤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顯得格外清晰。

這時一旁出現一碗熱湯和白飯,殷志源摘下眼鏡看著旁邊的人。

「整天沒吃東西你當真是鋼鐵人啊!」李宰鎮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喔…謝啦!」一說還真有點餓了,殷志源將資料先挪到一旁。

「這麼溫馨的事可不是我的風格啊~誰讓你整個下午都不見蹤影,有個傢伙就默默幫你留了飯菜」

      李宰鎮想到下午姜成勳明明留了飯菜卻硬是不想自己給他,這兩人還真是配一對正好,個性一樣彆扭。

殷志源看著自己面前的飯菜,再想到自己下午出去的原因,還真是可笑。

       李宰鎮看著這個對著飯菜笑的奇怪男人,決定還是趕快回房間,聽過有午夜會變狼人的,但倒是沒聽過半夜會變瘋子的。

殷志源拿起一旁的湯匙搖了一口熱湯往嘴裡送,腦中不斷想著今天的一切。

姜成勳這到底算什麼,你到底還要把我的世界擾亂到什麼程度。

 

       而混亂的人當然不只一個,此時的姜成勳躺在床上卻怎麼樣也睡不著,殷志源對他說的那些話一直在腦袋中不斷重複播放著。

“也許是我們倆真的到了那個點了吧,只是壞人給你當罷了。”

      姜成勳再怎麼想說服自己無視到最後都是徒勞,能有辦法讓自己這麼不安的,全世界也只有那個男人了吧…

這時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姜成勳拿起手機點開訊息:

『在那裏一切還好嗎? 昨天出差回來晚了就沒接到你的電話,怕你睡了先傳訊息,好好照顧自己啊~真想你了快點回來吧…..』

看完一連串的訊息後他撥通了來自傳送者的電話……

 

-To be continued- 

 


News-3 [ 源勛 ]

      由於只是簡單的素材蒐集,這次隨行考察的人並不是很多,大概也就7、8個人兩台車的程度。

姜成勳剛下車就被山林中的美景吸引,與石壁交錯的樹林,蟲鳴鳥叫完美相容於其中,讓人一度有來度假的錯覺,很難相信這樣一個寧靜的村子居然會發生那些與之違和的非法事件。

 

隨意地在附近的小道走著,姜成勳回想著幾個小時前來時路上,因為自己來遲了而坐上唯一僅有空位的那輛車,正要上去時就被後頭的工作人員叫住…

「等等 ! 姜主播…」只見攝影記者急急忙忙地站在他後頭。

「那個……真不好意思,因為我這器材比較大,而且剛好有事想要跟羅記者討論,能不能麻煩您跟我換個車。」

「噢…可以啊 !」姜成勳覺得也沒什麼,便朝向另一台車走去,但他壓根忘了這也就兩台車,這也意味著另一台車上可是有著某製作人。以至於當他打開車門看到殷志源旁邊的空位時才又像石像一樣定在那裏,而車內的殷志源正專心看著手提電腦上的資料,壓根沒注意到站在車門旁不知該不該進去的人。

 

殷志源看也沒看他的說道「愣在那幹嘛,放好器材就趕快上車 !」

「那個….」

聽到聲音不對殷志源馬上轉頭看著外頭的人。

「呃…他說有事要跟羅記者討論所以上了那台車,那我就…」姜成勳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好笑,他什麼場面沒見過,現在居然唯唯諾諾的像個女孩。

「所以呢? 不是讓你趕快上車了! 現在是時間還很早嗎 !」殷志源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繼續看著電腦上的螢幕。

 

感覺到身旁的人鑽進車裡,身上依舊是他喜歡的那個沐浴乳味道,一瞬間,這種熟悉到可怕的感覺又再次襲來,敲著鍵盤的手劈哩啪啦的動著,而螢幕上的文字估計只有外星人才看得懂了。

 

透過後照鏡看到兩人油然而生的尷尬,李宰鎮怎麼看都覺得彆扭又有點想笑,但他也不是個特別會搞氣氛的人,也就索性不管他們繼續開著車。

 

後座的人一個埋頭看著電腦,一個扭頭看向窗外,誰也沒打算搭理誰。

車子漸漸駛入山區,路也開始變得顛簸與彎曲,特別是過大彎時,總會有一人往另一側靠去。

姜成勳努力抓著側邊的把手讓自己盡量不往旁邊靠去,即使這樣還是總有幾次因為慣性而擠到殷志源那邊,〝什麼破山路,怎麼老轉同一邊的彎!〞他心裡想著。

最後實在晃到不行,殷志源總算闔上電腦,因為頭暈而揉著緊皺的眉心,這時突然一個轉彎,他便來不及反應直接貼在姜成勳身旁,加上車內的離心力作用,兩個人可以說是十分緊密的貼在一起了。

姜成勳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換個方向轉彎也不是這樣的吧! 扭過頭才發現旁人已經整個靠在他身上。

已經好久了,兩個人上一次靠那麼近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似乎再次找回這個感覺的時候,竟還有點捨不得分開。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不斷碰撞著胸口,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熱,他害怕身旁的人發現什麼而輕輕抖了一下肩膀提醒他。

殷志源趕緊坐回自己的位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駕駛座的人

「李宰鎮你他媽在開賽車啊!扭成這樣你要不要自己來體驗看看。」

「是哥只顧著看電腦才會這樣好嗎!」李宰鎮一臉委屈的說道,自己到底是因為誰才會在這邊充當司機的…..

「行了行了車我來開吧,我可不想因公殉職」

李宰鎮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得了吧殷志源,以為我看不出你這點小心思嗎?

 

兩人換了位之後,車子繼續行駛著,一旁的姜成勳依舊是安靜地看著窗外,讓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剛剛看到殷志源要換座位時,自己一掃而過的失望神情。

 

既然那麼討厭坐我旁邊一開始就不要假裝無所謂嘛!

姜成勳回想起來越想越不是滋味⋯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看到前面蹲著一個小男孩,手上拿著一個麵包,卻只是一直盯著看。

姜成勳朝著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男孩。

「小朋友,怎麼一個人蹲在這呢?」

「我叫尹俊,才不是什麼小朋友,你又是誰?」男孩盯著他的眼神充滿防備。

姜成勳一下才反應過來,接著笑了一下「你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壞人了吧!這樣我會很傷心的.....我叫姜成勳,第一次來到這裡!」說著便伸出手。

「這麵包可不是給你的喔!」

姜成勳睜大眼睛看著自己懸空的手,不禁大笑出聲,這小子不會是以為我要拿他的麵包吧⋯⋯

「笑什麼,這可是要留給我妹妹的!她可喜歡了!」男孩一臉寵溺的小表情。

姜成勳摸摸他的頭「看來你是個好哥哥呢!」

尹俊搖搖頭「不,我不是......我想要賺很多很多錢,讓外婆跟妹妹吃好多好吃的,住在更大的房子,可是我每天做了很多做的好累卻怎麼樣都不夠」

姜成勳看著他,心疼的不知該說什麼,本應該是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要被迫長大,這樣的孩子在這裡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呢....

這時尹俊突然用手摸著他的臉「叔叔長得那麼好看不可以有這種表情的,外婆說我媽媽現在變成天使在天上看著我們,我想,天使肯定都是長得像叔叔這樣的吧!」

姜成勳愣了一下,笑著看著眼前的孩子「小俊,可以這樣叫你嗎?我呢...並不是什麼天使,叔叔很壞的,曾經……我也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也像小俊一樣想要給他最好的,可是……我卻讓他受傷了。」

孩子似懂非懂的看著他「那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喜歡他呢?」

姜成勳沒想到連一個小孩子都能看懂的道理,自己卻無法做到。

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尹俊突然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不然督導很兇的。」

正準備要道別時,姜成勳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對了!我陪你一起走過去吧!」

「可是,裡面的督導叔叔很兇的你要小心喔!」尹俊一臉不放心。

「行了吧我就看看沒有要進去的~」

「那走吧!」尹俊給了他一個微笑,不知為什麼,這個長得像天使的叔叔給人特別溫暖的感覺。

「就是這裡了,天使叔叔,我先進去啦!掰掰~」尹俊向他揮揮手。

「嗯...小俊要小心喔!」姜成勳也笑著跟他道別。

 

眼前是一個用鐵皮屋加蓋的工廠,機器運轉與吆喝聲摻雜在一起,不難想像忙碌的程度。

姜成勳沿著後面的圍籬繞到工廠的另一邊,從側面的窗口看到裡面的狀況,只見孩子們駕輕就熟的操控著甚至比他們還高的機器,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黑著臉穿梭在其中,哪個人只要稍微動作慢了點就會直接被從後腦勺打下去。

這裡的孩子臉上沒有如同齡般的純真,更多的是對生活的無奈以及徬徨無助。

 

一定,一定要想辦法幫助你們,姜成勳暗自在心裡想著。之前在會議時,雖然也有透過資料大致上了解情況,但是在實際親眼所見後,那種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這一切的想法又更為深刻。

 

確認四周並沒有其他人後,姜成勳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並且錄了影,

這時,廠房內的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像是察覺到異樣般地朝他的方向望去。

「是誰在那裡 !」

該死 ! 姜成勳發現情況不對,便立刻往旁邊的小路離開,而此時男子也追了出來,朝著相同的方向跑了過來。

 

姜成勳完全忘記自己對這裡一點都不熟,就這樣沒有方向跑著,而後方追來的人似乎也比想像中難纏。再這樣下去,自己被追到是遲早的事。

 

就在這混亂之際,姜成勳突然被人拉進一旁的暗巷,那人拉著他不斷往裡走,因為快速移動及光線不太明亮的關係,他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很快地,一直緊追在後的中年男子也跟進暗巷內,用眼神仔細掃視每一處,步伐摩擦地板發出沙沙的聲音,光聽著就讓人繃緊神經。

「媽的 ! 讓我逮到要你好看 !」男子見此處沒人後便往別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在暗巷最底處,雜亂的木板及帆布堆中,兩個人正躲在裡面,殷志源把姜成勳圈在懷裡,一手摀住他的嘴,避免發出任何聲響。兩人就這樣維持相同姿勢動也不動,姜成勳的頭正好靠在他的胸口,那隻牽著他的手從一開始就沒放開過。

 

即使無法看清你的容顏,即使在某個無法預知的瞬間,

我仍然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是你。

 

-To be continued-

 


News-2 [ 源勛 ]

       姜成勳回到休息室收拾著東西,忽然一個耳釘從包裡掉出來,他蹲下身拾起,銀質的耳釘配上中間的簍空鑲鑽,設計成類似行星的樣子,姜成勳看著它,當初去美國前,所有有關殷志源的東西它全部沒有帶走,唯有這個,這麼多年來,他總是隨時帶在身邊,但卻再也沒有戴上過。

 

「怎麼了,在開車呢~別鬧 !」感受到旁邊不安分的手,殷志源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

「哥,我決定了,我們去穿耳洞吧 !」

殷志源瞄了他一眼「瘋了啊~一個主播穿什麼耳洞,不行 !」

「我有說要戴著播報嗎真是 !」姜成勳一副早料到這哥會這麼說。

「既然這樣幹嘛給自己找事…還有為什麼連我也要?」

姜成勳看向窗外「你還真不懂啊,吶….你看」說著便轉頭給他看手機螢幕。

殷志源看著銀幕上的情侶耳釘款式,在看著一旁明明想笑卻還裝鎮定的傢伙。

思考了一下,他突然停下車看著姜成勳「真那麼想穿 ?」

姜成勳瞪著小狗般的大眼看著他,像貪玩的孩子對著大人保證般「恩 ! 真的想 !我保證在電視台絕對絕對不會戴的」說著還一邊蹭著一旁還不為所動的人。

 

殷志源面對他的撒嬌攻勢絲毫沒有任何表示,看了他一會後便又發動車子繼續上路。姜成勳看著身旁的人依舊頑固的樣子也開始按耐不住性子,「呀~殷志源你這人怎麼那麼難溝通啊~還要去哪! 今天哪都不想去了 ! 回家! 」

見他依舊沒有絲毫妥協的樣子,姜成勳更火了,但又礙於車子還在行駛當中,為了安全他只好克制自己,嘔氣的別過頭不發一語。

不久後車子停了,殷志源解開安全帶看著一旁還氣鼓鼓的傢伙「下車吧 !」

姜成勳看都沒看他「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家了 !」說著也作勢解開安全帶下車,打開車門才發現眼前是一家銀飾店,定格一秒後他緩緩看著身後的殷志源,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巴說不出任何話。

「你….這個…」

「要回家是吧~上車 !」殷志源說著便往駕駛座走去。

姜成勳見狀趕緊從身後拉住他「等一下嘛…你….好嘛…我錯了行嗎」接著又從後面抱住他,最後再來個殺手鐧的臉頰BoBo。

「我知道全世界對我最最最最好的就是殷志源PD你了,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油錢了,進去看看吧 !」說著便把殷志源拉著就往店裡走。

 

摸著耳垂,姜成勳看著後照鏡的自己,再看看一旁的殷志源,想到剛剛那傢伙穿耳洞的時候明明怕得要命還要裝鎮定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哎呀你也別這樣,多好看啊~」勾著他的脖子,姜成勳一臉滿意的看著這個有時雖然固執卻總是寵著他的男人。

「就你喜歡這玩意兒....」殷志源一臉無法理解的看著他。

「你就這麼不喜歡嗎...」姜成勳看著他,小嘴又開始噘著。

下一秒身旁的人突然靠近,吻上他的耳垂。

「真的.....很適合你呢.....」殷志源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上一秒還在鬧彆扭的人立刻轉頭看著他

「那哥....以後沒我的允許可不能輕易拿下啊」

「切....你真的很囉嗦...」

「不管了就當你答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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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敲門聲讓姜成勳從回憶中拉回....

「噢...怎麼了 ?」

「成勳哥你看這個」門外的助理興奮的拿著手機給他看。

姜成勳看著網路上熱門實時搜索都是關於他重回主播台的各種新聞,不乏都是一些對國民主播重返新聞界的驚喜及讚揚。

 

「哥你真的太厲害了,現在SNS幾乎都在討論你呢~完全不輸大明星呢 !」助理一邊說著還做出誇張的表情。

 

「說什麼呢別那麼誇張了!」姜成勳無奈的笑了笑。

「是真的嘛~喔對了....之前局長不是要你做一個專題報導嗎,聽說原本是要由殷PD製作的,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推掉了...」

聽到有關那個人的事姜成勳還是不自覺的頓了一下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啦~看上頭怎麼安排吧」又露出他那無所謂的笑容,姜成勳拿起收拾好的東西,與助理道別後便走了。

 

這不是預料中的事情嗎,怎麼心裏還是會對他留有一絲期待呢 ?

 

會議室內工作人員們各個正襟危坐,不大的空間內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因為眼前的猛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殷志源掃視了一圈,突然站起身,大家也都不自覺地坐直身體。

手上的遙控器輕輕一按,背後的投影幕畫面瞬間暫停。

「有誰可以看出這段報導出了什麼問題。」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人敢發表意見,一部份是沒這個膽量,而更大的原因是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突然,殷志源笑了,緊握在手中的遙控器用力砸向一旁的牆壁,眼神瞬間轉為極度冰冷,嚇得所有人低頭不語。

「這種垃圾要放在全國人民面前…..是想丟誰的臉!這幾年隨著社會風向的轉變,觀眾也開始變得挑剔,還是你們真以為,只要隨便找個素材,上網搜尋幾個資料拼湊一下就可以直接交差了事。」

 

「PD那….那個…..我們知道錯了,您別生氣了,這東西馬上改!」說話的是企劃部門的組長,推著眼鏡的手直冒汗,接著便開始收拾著桌上的資料。

一旁的人見狀也一邊賠不是一面收拾,誰也不想繼續留在這個低氣壓的空間。

 

沒過多久大家便紛紛離開,殷志源獨自坐在空蕩的會議室,一隻手撫著額頭,靠著桌子呼出一口氣。

這些年來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麼,現在的社會早已不比當年,新聞比起真實性,更重要的是如何吸引觀眾的眼球,他也不是不明白,就是這點可笑的堅持,搞得不只自己,連身邊的人也跟著活受罪。

 

感覺到門口突然有人進來,殷志源抬頭。

「Yo bro~你罵人的聲音我大概在導播室就聽的一清二楚了,怎麼….那幫傢伙又幹了什麼曠世巨作?」李宰鎮拉著一旁的椅子坐下,一隻手搭上殷志源。

隨即被殷志源甩開「別鬧了還嫌我不夠煩嗎 !」

「是是是….就你最煩,因為某人回來了又更變本加厲….」李宰鎮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對這他笑。

不用想也知道,身旁的人肯定是回以一記惡狠狠地瞪眼,以及隨時都準報到的拳頭。

「哎呀你也別這樣嘛~我來是跟你說好消息的~」說著便把手中的資料往桌上放,殷志源看著這人也不太敢指望會是什麼多好的消息。

 

拿起資料看了一眼,是關於此次電視台策畫的偏遠地區非法雇用童工的專題企畫案,這個案子原本是當初自己決定要做的,從發起到中間各種資料蒐集已經追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不料前幾天上級有意讓姜成勳接手此次的報導,殷志源不會傻到直接攤牌說亮話,畢竟他與姜成勳的曾經交往的事實鮮少人知,在外人看來就只是兩人特別不合而已。

 

眼光掃到資料上面顯示專題報導的製作人,殷志源微微皺起了眉頭。

李宰鎮在旁一手撐著頭看著他,接著開口

「因為你推了這個報導,上級有意讓申PD接手,那家可是圈內出了名的老色鬼,姜成勳這下有得受了,這難道對你不是好消息嗎 ?」

此刻殷志源一定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難看,但又在一瞬間轉換為故作輕鬆的樣子。

「第一,我對他的事沒興趣,第二,這案子已經跟我沒關係了,再說這就是工作,不管周遭會遇到什麼樣的人,他都必須得接受 !」語畢殷志源起身,從容的表現出毫不在意的樣子。

李宰鎮看著他走出會議室,無奈的搖搖頭,這傢伙還真是,就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電梯內,殷志源看著顯示樓層的數字不斷的變動,就像此刻他的內心一樣,充斥著各種令人煩躁的情緒,至於原因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去深入。曾經,他面對那個人離開的背影;如今,可笑的命運又再次將他的世界打亂,那個人的一切,就像致命的毒藥般,外表極其誘人,只是一旦淺嚐,就必須付出代價。

 

那天站在直播室外看著他,是那樣的熟悉,卻又熟悉的很殘忍,生命中總會有個人,就在你以為他已經連根拔除時,卻又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瞬間瓦解,而你在他面前的一舉一動,怎麼看都像是可笑的諷刺。

 

回頭,是希望,抑或是另一次的萬劫不復。

 

姜成勛看著手中的資料,通常這樣的專題報導對他來根本不算什麼,只是,一想到那個人的反應,以及他對自己的態度看來,殷志源是真的真的非常討厭他了。

 

殷志源是標準的公私分明,工作起來不管是親戚祖宗十八代,只要做的不好照樣罵,而因為私人原因影響到工作,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根本不可能發生。這點姜成勳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的,所以當聽到殷志源因為自己而推掉專題報導的製作,坦白說他是驚訝的,而驚訝之餘居然還有點竊喜,原來,他還會因為我而有所動搖.....而這樣的想法同時讓姜成勳覺得自己很可悲,就像是行乞之人看到一點食物就十分滿足。

 

但就在剛才,這樣最後一點的滿足也隨之破滅了,因為會議桌前,面對自己的,正是那個男人,沒錯,殷志源最後仍然選擇繼續勝任這次專題報導的製作人。

他說,這是他一手策畫的心血,要白白放給別人,他做不到,工作就是工作,沒有理由沒有藉口,更何況是不重要的事物上。

 

殷志源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波瀾,沒有多餘的情感,就像對待像在場每一位工作人員一樣。

姜成勳對上他的眼睛,那個人太了解自己了,所以連一絲希望都不願給予,

因為,自己才是那個親手打碎所有曾經美好的人,所以沒有資格去顧影自憐。

 

「以上,各位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詳細的說明接下來的工作方針以及所有工作內容的交接後,殷志源環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等等...」在場的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姜成勳為舉著拿著筆的右手示意。

「姜主播有什麼問題嗎 ?」殷志源看著他。

 

「首先謝謝PD剛剛詳細的說明,不過工作安排中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說著姜成勳便拿起手上的資料。

「為了更了解當地非法雇用童工的具體情形,必要的實地採證蒐集資料是一定的,而我也希望能夠參與這次的考察。」看著周圍不解的眼神,姜成勳繼續說著「也許你們可能認為主播的工作就是把編輯好的新聞素材加以報導即可,但事實上,更多時候沒有實際了解現場狀況對於報導的內容也無法更有效的消化,所以我希望能參與這次的實地考察,不只是我,應該是說,我希望能由我開始做起,讓我們電視台的主播們都能夠更加深入的參與現場的考察。」

 

殷志源轉動著手中的筆,他並不意外,這就是姜成勳,總是比別人想得更多,做的更周全,很多時候,明明非必要的事他卻特別堅持。

 

「行,既然姜主播都開口了,就照你的意思吧 ! 其他人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現場的人也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妥,以沉默表示認同。

 

殷志源起身「好,那大家就各自去準備,加油 ! 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 今天就先到這。」

 

考察的地點是在一個偏遠的鄉村,位於市中心及山區的交界,由於人口外流,這裡除了年長者及年幼的孩童外,基本上沒有什麼勞動人口,當地居民的經濟狀況普遍不佳,因此便常常出現有孩童非法打工的情形,這些年紀最大不過十六七歲,最小甚至八九歲,由於從小家裡沒有能力提供上學,再加上有的父母離異或是根本沒有盡到養育的責任,這些孩子往往在最應該無憂無慮的年紀時,便要從事各式各樣的勞動工作。

 

而此次的重點在於這個村里最大的成衣工廠,這裡基本上有一半以上都是非法雇用的童工,經營者就是藉著小孩子不具基本權利的意識,以十分微薄的薪水要求他們每天超時工作,就這樣一直不斷的惡性循環。


-To be continued-

News-1 [ 源勛 ]

這篇文也是存貨之一,但目前還沒寫完.....

如果有人看的話我再考慮要不要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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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機就定位,三號機stand by,燈光下,Live到數三二一….」

晚間新聞的開場音樂響起,所有工作人員繃緊神經的全神貫注,雖然現場直播應當如此,但每個人心裡都明白,特別是今天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因為魔鬼PD親自盯的場,要是稍微有什麼閃失,肯定又有人飯碗不保。

 

「感謝您收看今日的晚間新聞,明天同一時間我們再會」帶著專業滿分的笑容,女主播念完最後的結尾。

「OK! 燈光暗! 很好! 大家今天辛苦了!」直到導播的聲音響起,大家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台上的女主播喝了口水,悠悠地走了下來。

「等一下,金荷秀主播,你認為今天的表現是可以讓你那麼悠哉離開的程度嗎 ?」

該來的還是來了,這個連聲音都可以讓人結冰的人,終究還是沒那麼好說話的。

被喊住的女主播像是身體被定住一般,動也不敢動,「殷PD…….對…對不起,我昨天晚上因為太累了,沒有仔細對稿就…真的很抱歉,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顫抖的聲音,女主播說著說著都快哭出來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完全納悶,明明今天主播的狀態很好,貌似也沒有出什麼差錯,即使大家心中充滿疑惑卻沒有敢出聲。

殷志源一手插著口袋,手中的資料看都沒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正因看不出任何情緒才更讓人害怕。

「如果我記的沒錯,第一次廣告之後應該接的是財團弊案的新聞,而新聞稿上面並沒有出現對掏空嫌疑的事件評論,那些都是因為你沒仔細對稿而為了拖延時間的做法吧!」

現場所有人全部倒抽一口氣,雖然對於殷志源的辛辣作風早有耳聞,但沒有人想過,一個新聞製作人對於講稿內容居然比主播還要清楚,這個人做事真的仔細到讓人訝異。

 殷志源走到直播室中央,環顧了四周,旁邊一個個工作人員都急忙移開視線,免得被這魔頭盯上。

「新聞工作者最重要的是要傳遞最真實客觀的消息,今天妳身為一個主播,卻帶入自身情感去評論,雖然看起來沒什麼,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代表電視台的立場,若是這中間牽扯到其他的事,請問誰能負責?」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卻足夠讓周圍的空氣凝固。

「我並不認為金主播有何不妥」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音,說話的人從門口一步步走了進來,酒紅色頭髮配上金邊眼鏡,白色襯衫不會過於拘謹卻又能襯托出不凡的氣質,正當大家疑惑到底是誰有這個膽子頂撞大魔頭時,那個男人又開口了。

「新聞稿是人訂的,而事件的真實性不是誰說了就算,若是身為一個主播只能照表抄課的播報,那跟宣讀有什麼兩樣,我相信社會大眾也不會只期待一成不變的報導內容。」

殷志源看著眼前的人,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而轉瞬又恢復原本的鎮定,突然他笑了,那種笑讓人不寒而慄。

「所以照你的意思,現在播報新聞都可以照著自己的想法走,愛怎麼講就怎麼講,那我相信也不需要在場的諸位了,畢竟一個人就能搞定一切。」

那個男人看著殷志源,依舊沒有一絲不悅及畏懼,反而嘴角還帶有一絲笑意,漂亮的眼睛像融化的蜜糖般可以深入人心。

「仔細想想今天是PD你主責的時段,剛剛我說的若有所冒犯那是我不對,只是......所謂人心啊,若是抓不住,怎麼樣都不會讓人信服,有時候試著想想別人的立場,也許你會發現這些憤怒的根源其實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殷志源放下手中的資料,一步步逼近那個男人,整個攝影棚安靜地只聽得見他的腳步聲,在幾乎會貼近他的瞬間停下腳步,眼前的人依舊絲毫沒有後退,眼神直視著他,與生俱來的傲氣使他的氣場完全不居於下。

沉默片刻,殷志源突然開口「姜主播或許是離開太久了,有些世道可能不太明白,還是在國外待了一陣子,以為自己真的這麼了不起了」說著眼光移到後面的女主播身上,嚇得她動也不敢動。「既然大前輩都開口了我這要是繼續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也未免太不夠意思了,行了妳可以離開了」拋下這樣的一句話,殷志源便離開攝影棚,留下一群大氣也不敢多喘一下的工作人員。

「行了,大家也別這個樣子了,趕緊收拾一下準備銜接下個Live」

「請等一下,那個.....您是姜成勳主播吧 ! 喔不對~應該叫您前輩的,剛才...真的是很謝謝你」被喚作姜成勳的男人停下正準備要離開的腳步。

轉頭看著紅著臉道謝的女人,姜成勳臉上依舊帶著笑「與其跟我道謝還不如抓緊時間快點準備明天的資料,沒被殷志源調走算你走運,好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語畢便轉身離開,讓身後的金荷秀完全不知所措。

「媽呀...剛剛那個真的是姜成勳嗎?他不是去美國了?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對啊是他沒錯,剛剛一進來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真是一點也沒變啊~也只有他敢對殷志源那樣說話了」

一旁的資深的工作人員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辦公室內殷志源失神對著電腦螢幕發呆,連有人敲門都沒注意到。門被打開,李宰鎮一進來就看見他在晃神。

「在想什麼呢! 叫你都沒聽見」

殷志源這才抬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李宰鎮也懶的跟他解釋了「聽說姜成勳回國了,而且貌似是局長請他回來的」

「我知道」

「你們見過面了?!」

「那傢伙剛剛跑到我的直播室」剛才的情形不管回想幾次都覺得荒謬。

「別告訴我你們打起來了啊~」李宰鎮完全不敢設想這兩人碰面還能多心平氣和。

看見殷志源黑著一張臉瞪著他,李宰鎮故作無辜「Ok fine不問就不問嘛...老是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是說他這次怎麼會回來呢?還動用到局長....欸你要去哪啊」見殷志源突然起身,李宰鎮也跟著站起來。

「他的事我沒興趣,你要是好奇的話可以去做一篇專題」說著便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殷志源突然停下腳步。

 「哦對了!」回頭看著李宰鎮「下禮拜的偏鄉考察我跟局長說了帶上你了」

「呀!殷志源你這傢伙為什麼每次有苦差事都要找我」

不顧後面一陣髒話臭罵,殷志源慢悠悠的離開辦公室。

 

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撐著頭,殷志源看著前方下班時間擁塞的車潮,真是心煩的時候什麼都跟著不順,「媽的!」敲打了一下方向盤,之後低頭無力的靠在上面。

這時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

 

河堤上透著夜晚霓虹的反射,輝映著整個城市的紙醉金迷。姜成勳叼著菸轉身看著來人,隨即扔掉口中沒抽完的菸「挺意外的你居然會來」

「菸不是戒了嗎?」殷志源看著眼前的人,很久沒看到他抽煙了。

「想抽就抽唄,犯癮了會難受的~」姜成勳一臉無所謂的笑著。

「我記得我們應該沒有什麼話可說吧!」殷志源不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何在。

「話說完我就走」姜成勳轉身看著被夜色包圍的河岸。

殷志源走到他的身旁,姜成勳並沒有看他,但這個男人的氣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其實這次回來是為電視台處理一些事情,之後我就會回去的」上個月局長找到美國來他也是嚇了一跳,說這幾年來主播的素質越來越差,或許有個前輩能夠暫時帶領他們情況能夠改善,他也是真的想不出其他辦法才會出此下策,姜成勳也是推辭了幾次,最後實在是抵不過人情壓力只好答應。

「你在哪裡,做什麼,都不必告訴我」殷志源毫不猶豫說著。

「我當然明白,所以很抱歉又出現在你的周遭,不會太久的,這段時間忍著點吧!」姜成勳轉頭看著他,完美的側顏,眉眼之間流露的英氣,即使不說話都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強大的氣場,而眼神中的淡然卻讓他像被抹上一層灰。那天在直播室看到殷志源,那個他曾經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的人,依舊是一工作起來就要做到最完美的人,像王者一般站在哪都不容忽視的存在,直到看見他為了報導的內容訓著女主播時,姜成勳才發現,原來他也變了,因為以前的殷志源是不會有所顧忌的,只要是他堅持,即使是電視台高層也拿他沒轍,而看到現在這樣的他自己竟然有點生氣,所以才跑進去和他理論,現在想想也是自己犯賤吧!

「既然姜主播那麼有能力理應獲得賞識,我也不過是個捧著人家飯碗的普通人,哪敢有什麼意見,對電視台有幫助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

姜成勳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那麼堅決,沒有一點眷戀,是不是當初你眼中的我,也是如此的呢!

 

「勳啊~該起床了~你再這樣睡下去直播要開天窗了啊!」

「恩.....再一下...就....一下下」棉被裡的人悶悶地發出幾個字。

「我看看,這週的新聞直播好像是我負責的呢~既然姜主播起不了床那我可能要考慮換人了呢~」

「殷志源你敢!」床上的人忽地坐起來,一頭雜亂的頭髮配上壓的皺皺的棉製的睡衣,瞪著一旁壞笑的男人。

「好了好了這不是為了讓你趕快起床嗎」

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像是嘔氣的孩子般噘著嘴。

殷志源看著這個明明年紀不小的傢伙,怎麼可以可愛成這樣,低頭對上那張翹的老高的嘴親下去。

「這樣可以了吧! 再不起來真的要遲到了~」

「勉強及格~」像得到獎賞的孩子般露出滿足的笑,賴床的傢伙終於肯起身去漱洗。

「呀!殷志源你又用到我的牙刷了,跟你說幾次了!」浴室內傳來受不了又無可奈何的聲音。

「幹嘛發那麼大脾氣...有差嘛這是~反正你還不是被我...」

浴室門口的人叼著牙刷滿口泡沫的瞪著他

「我可不是逗你玩的啊再這樣拖下去會出大事的」,殷志源邊說邊把那隻抓狂的小兔子帶進浴室,將裝滿水的漱口杯遞到他面前,另一隻手拿起一旁沾濕的毛巾在他漱完口之後替他擦臉,忽然他的手被姜成勳握住,被迫停止一切動作

「怎麼了」

姜成勳看著他不發一語,隨即附上一個淺淺的吻「這是給哥的,早安回禮」然後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般笑著走出浴室。

「這小子!」嘴上這麼說臉上卻藏不住的笑意。

正準備跟著他出去時周圍好像有什麼巨大的聲響,吵的他無法集中精神......

 

鈴...鈴....

按下床頭的鬧鐘,殷志源看了一眼時間,什麼鬼夢啊…最近怎麼老沒一個順心的,不管是見的人還是遇到的事。

 

姜成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直以來他對自我管理都是很嚴格的,無論是飲食控制還是其他的保養,畢竟說穿了除了嘴上功夫外還是得靠臉吃飯的,一旁的化妝師仔細為他補粉,暗自感嘆這個男人真是受到上帝的恩寵,歲月絲毫沒有在完美的臉蛋留下痕跡。

今天是他回國後的第一場播報,這幾年在美國幾乎是退居第二線,當年因為俊美的外貌及專業有深度的播報風格而在國內聲名大噪,甚至有『國民花美男主播』的封號,一度還累積不少粉絲,而就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突然去了美國,當時可是引起不小騷動的,大家都好奇國民主播為何會選在這個時候辭退,各種猜測的聲音不斷,有人說是受到電視台的利益牽扯下的犧牲品,也有傳聞他在國外結婚生子了,而種種猜測卻始終沒有被獲得證實。

 

「可以了,成勳你休息一下,待會就可以下去了」化妝師看著令人滿意的成果對他點頭。

「還是姊厲害,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最信得過妳」姜成勳一邊整理襯衫的領子一邊看著今天的新聞稿。

「瞧你說的,要是沒有好的底子再厲害的功夫都沒用~ 是說....成勳啊......見過殷PD了嗎 ?」

聞言姜成勳突然停了手邊的動作,片刻,他低頭淡淡的笑了「不怎麼愉快的.....見過了」

「照他的個性肯定沒少說難聽的話吧....」化妝師姊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能好好說話已經算最大的讓步了,要換作是我沒準直接走人吧 !」姜成勳站起身,再次確認自己的儀容髮型及服裝,「差不多了,我先下去了.....待會要是退步了姊可別笑話我啊 !」說著便往新聞播報室走去。

 

走上主播台,這是多久以前的事呢,這幾年自己雖說沒離開這個圈子,卻也幾乎沒在站上主播檯了,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嗎? 腦海中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

 

「準備了,大家注意,現場直播倒數一分鐘」導播拍著手示意大家就定位。

姜成勳清了清嗓,跟一旁的助理做最後對稿確認,接收到對面的工作人員示意後點了點頭。

 

「Live 倒數5 4 3 2…」

「您好,歡迎收看今天的午間新聞,我是姜成勳….」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好像很陌生,周圍無數個投以讚賞及期許的眼神,卻少了那個只要看一眼就會讓自己安心的人。

 

姜成勳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其他的事,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專業,任何因為個人情緒的影響都是不被容許的。

專注的眼神,以及沉穩大器的笑容,隔著屏幕,就像在昭告著全國觀眾

他-姜成勳回來了

 

播報室外,有個人正透過門上的小窗看著,注視著裡面的人許久後,便轉身離去。

 

 

轉開水龍頭,一把清涼的水往臉上潑,兩手撐著洗手台,總算結束了午間直播,稍稍扭動了兩邊的脖子,正當姜成勳準備離開廁所時,鏡子的倒影反射出有人站在門口。                                                                                                                                    

「宰鎮哥?」

「成勳啊….有空聊聊嗎?」

 

殷志源看著桌上的資料不發一語,接著突然站起身。

「局長,抱歉這篇報導我恐怕沒辦法做 !」

「志源啊我知道你的立場,但是這真的是特殊情況,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你們了!」

看著眼前固執的人,局長語氣開始有點著急

「我想既然您都大費周章的把姜成勳主播請回來了,由誰來製作新聞應該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吧,這事我真的沒辦法,抱歉!」

微微的鞠躬示意後,殷志源便快步離開辦公室。

 

喝了一口咖啡,姜成勳看著眼前的人。

「好久了不了…..哥」

「仔細看還真一點都沒變呢...」李宰鎮看著窗外若無其事的說著。

姜成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在笑話我吧」

李宰鎮也笑了「真懷念啊....那幾年什麼都不怕只知道往前衝的日子.....」

雖然笑著說一點也沒變,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明白,歲月始終磨平的年輕氣盛的稜角,多了歷練,多了沉穩,卻也帶走了一些東西。

姜成勳玩弄著杯緣,陽光灑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因為低頭的緣故,額前的碎髮遮住一半的眼睛,卻一點也遮擋不住那雙清澈如水的雙眸。

「哥你應該....很不能理解像我這樣的人吧!」他依舊低著頭,平淡的說著。

「說實話那時候簡直不敢相信你會這麼做,心還真是狠啊.....」李宰鎮看著他,語氣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往事。

身體向後靠在沙發椅背上,李宰鎮接著說「不過現在想想.....或許你當時的決定是對的吧! 人要是不想沉淪就只能往上爬,沒有誰對誰錯,就只是,你想要的他已經給不起了。」

「也許吧.....」

「那個人.....這幾年在美國肯定對你不錯吧...」

突然停止玩弄杯緣的手,姜成勳抬頭看著他,隨即微笑著嗯了一聲,而那句"志源哥過得還好嗎" 終究還是問不出口。


-To be continued-

謝謝你回來 [ 源勛 ]

      其實不大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確切時間,只知道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我正苦惱如何和一個外國遊客解釋她的疑問,那個人就突然從我後面出現,帶著低沈有磁性的聲音,說著好聽的英文,耐心的回答女人的問題,對話的內容我根本沒聽清,應該是說,一瞬間我居然被他的聲音迷惑,他有著好看的側顏,眼睛是有點丹鳳卻充滿霸氣,說起話來嘴巴會嘟起來,乍看之下又可愛的像個小孩,欸...等等我到底在幹嘛,搞得像偷窺狂一樣...

腦中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讓我壓根沒注意到女人早走了,而此刻他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現在反倒是我尷尬了,連忙想起來趕緊跟人家道謝。

他突然笑了,笑起來會露出前面兩顆門牙,像小兔子一樣。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面貌......

那天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跟他要了電話,嗯...先說好,我平常可以不是這樣的人啊~那時不知道是被下了蠱還是怎麼樣,居然這麼主動。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每天互通電話,聊著關於彼此關於生活的各種事,而就像每一對相愛的情侶一樣,我們在一起了..至於詳細過程,那可就是我的秘密了,抱歉嘍~

他大我兩歲,有個一聽就讓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殷志源,我老是喜歡叫他哥,因為享受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怎麼說呢~他很特別,不是指這個人,而是他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我們上輩子認識了很久一樣,不管在哪裡,我總能第一眼就認出他。

哥和我的共同點可多了,我們習慣晚睡,放假的時候隔天總能一路睡到下午,自從和他在一起之後我就幾乎沒再聽過鬧鐘的聲響,因為他總會在我醒來之前先關掉鬧鐘,接著在我耳邊輕輕的喚醒我,呃...我承認有時候我可能真的睡的比較沉,這時候哥就會給我一個輕輕的吻,而像是接收到感應般我會一臉滿足的摟著他,怎麼說著有點像睡美人....啊不管了,總之,比起鬧鐘我覺得這個更來得有用吧!

 

我們倆都喜歡待在家,非必要時都不太愛出門,對了,這哥打電玩可厲害了,雖然我不是頂尖卻也自認玩的不錯,但在一次互相較量之後,我真的被他嚇到,簡直是職業玩家的水準,到底一個40歲的男人遊戲玩得這麼好幹嘛呢,於是從那天起我便禁止他再打電玩,他一臉委屈的問我為什麼,我就只是笑笑說生活還有更多有意義的事,絕對絕對不是因為我嫉妒他玩的好哦。

 

偶爾我們會一起去超市採買,因為平時懶的出門的關係,我總習慣一次性的大量掃貨,拿著拿著就不知不覺滿了整個購物車,有時候哥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放回去,以至於我們常常在結帳櫃台發生爭執,這時硬的行不通,只好拿出我的看家本領,擺出一副我自認為還算可憐的哀求表情看著他,原本不為所動的傢伙最後被我煩到受不了總會妥協,而我有時候也會開心到忘了這裡是賣場而直接給了他一個吻,暗自慶祝自己獲得勝利。

公司距離住的地方不會太遠,每天早上哥總會和我一起走路上班,我問他為什麼不開車,他笑著說比起開車,兩個人一起並肩走著更有意思。我嚴重的懷疑他體內其實同時住了一個小孩跟老頭吧!有時候幼稚的像長不大的孩子,有時候又沉穩的讓人感到安心,可是怎麼辦,不管是那一種樣子的他,我都好喜歡。

 

下雨天的時候,哥總是會在公司樓下等我下班,因為他知道我老是喜歡丟三落四的,出門忘了帶傘是常有的事。其實哥不知道吧,我那是故意忘記的,為了能和你一起共撐一把傘,我可是每天都在盼著下雨呢~

 

週末的晚上我們喜歡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恐怖片,每次明明鬼都還沒出現卻被配樂搞得緊張兮兮的,這時我那個壞心的哥都會故意突然從旁邊嚇我,好幾次我都忍不住罵出髒話,而他總是會被我的反應笑得東倒西歪,又在看到我一臉惡狠狠的瞪著他之後一把把我圈在懷裡哄著,到底為什麼可以有人這麼無聊,但是看在這個人體沙發還真挺舒服的,我就勉強不跟他計較了!

 

我們的生活就這樣平淡簡單而幸福,但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最近老是做了很多奇怪的夢,但都是零碎的片段,醒來之後怎麼樣就是拼湊不起來。

不安的情緒充斥著我的心,但為了不讓哥擔心,我盡量表現的跟平時沒有兩樣,心裡不斷告訴自己或許是最近太累了吧 !

 

然而那些並沒有因此消停,反而更加清晰,噩夢的次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而且內容都差不多,夢中我看不清四周,只覺得身體很痛,旁邊似乎有人握著我的手,不斷的叫我不要睡著,那個聲音很熟悉,我想睜開眼睛看清楚,但任憑我怎麼努力,就是沒辦法,最後總是會在無數掙扎中驚醒。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相同的夢,夢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好不容易微微張開眼睛,只看到他模糊的輪廓,但是很熟悉,那個人渾身是血地躺在我身旁...

 

不要 !

 

我睜開眼睛,看著房間的天花板,汗水浸濕了枕頭,我坐起身,突然發現身旁是空的,他去哪了?!

 

因為剛才的夢讓我越發不安,下意識衝出房門瘋狂尋找他的身影,就在我覺得自己幾乎快哭出來的時候看到哥從陽台走進來,看到我的樣子,他嚇得趕緊抱住我,不斷的安撫著我的情緒,告訴我沒事他在這。

 

日子依舊這樣過著,奇怪的是,自從那天起我便不再做噩夢了,而隨著時間流逝,我也漸漸遺忘那件事。

某一天哥說有事情外出要我待在家裡等他,我就跟平時一樣在客廳抱著零食邊看電視打發時間,新聞正播報著今天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盯著電視畫面,突然,那個不安的感覺就再次襲來,不,這次很不一樣,感覺像是零碎的每個片段一個個拼湊起來,大量的訊息像洪水一般灌入腦海,我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失控,漸漸的,那個模糊的畫面越來越清晰,手中的餅乾掉落在地上,我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及車鑰匙衝出家門。

 

再次回來時,我站在家門口發呆,拿著鑰匙的手顫抖著,一切的一切,我總算是弄明白了......

 

一進門就看到哥背對著我看著窗外,此刻我的眼淚已經布滿整個臉龐,我一步步走向他,伸手觸碰著他的背,接著用力從後面抱住他。

 

「成勳吶....對不起...」

「哥一定很辛苦吧...一直守護著我...」此刻的我已經泣不成聲。

 

就在剛才,我想起了所有的事,原來我和志源哥在很早以前就認識了,那時候的我們就像現在一樣互相愛著對方,而就在一年前,我們出了車禍,我幸運的活了下來,但是卻把過去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我回到當初發生車禍後所住的醫院,把心中的疑問一次說了出來。

護理人員一看就馬上認出我來,因為那天的印象真的太深刻了...

 

她說當時我跟志源哥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哥已經快不行了,但他的手始終緊握著我的手,怎麼樣就是掰不開。現場的醫護人員說車禍當時,我是被哥緊緊的抱在懷裡護著,所以傷勢才沒那麼重,而且哥在斷氣前,一直不斷地呼喊我的名字,叫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先救我。

那位護理師說自己在醫院那麼多年來從沒看過這樣的情況,這樣的愛太震撼了。而就他們發現我失去記憶後,為了不讓我受到刺激,便沒有告訴我真相。

 

哥轉身看著我

「才不辛苦呢,因為我們成勳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想守護的人,能夠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我顫抖著看著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哥我覺得自己好沒用....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活著」

 

他抱著我,但我卻好像漸漸感受不到他,這種感覺讓我很害怕......

「那哥要離開了嗎?」

「恩...」

伸手摟著他的背,天知道此刻我多想叫他帶我一起走,但我知道哥絕對不會同意的,我看著他,仔仔細細的想把他的樣子都刻在腦海裡。

接著我對著他笑了

「哥的樣子我都刻在心裡了,下輩子換我先去找你,這次絕對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他摸著我的頭,眼神就像每次看我那樣的溫柔

「這可是你說的啊,可別讓我等太久喔~」

可是哥,我真的好捨不得你.....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還沒一起完成,但這次,我不能再讓你擔心,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安心地離開。

 

「當然,我說話算話,先說好了啊...」我舉起右手的小拇指示意要跟他拉勾。

他也伸手與我做約定。

 

接著他緩緩地低頭吻著我,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他是如此的真切的存在著,某種炙熱的情感流竄在我們之間,就像真實富有溫度的環繞,讓我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周圍漸漸開始散發著某種光芒,圍繞在我們之間,隱約間我感覺到他正一點一點地從我懷裡消逝。

 

哥,謝謝你,下輩子,換我守護你。

 

 

-完-


追逐-下 [ To德/半寫實 ]


望著天花板,此刻金在德並沒有一絲睡意,還剩4天了啊…..我給自己還能愛你的時間,問他後悔嗎 ? 他不敢去想。

我能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懷念你,把懲罰當作仁慈,但求今後你心中再沒有我。

原來一輩子對我們來說,終究還是太長了吧 ! 

 

想起自己當初信誓旦旦在安勝浩母親面前說「即使覺得抱歉但我們不會分開的!」還是太過自信了嗎 ? 

他喜歡那個男人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喜歡他即使嘴上不說,卻總是寵著自己,喜歡就算只是待在他身邊,就莫名的感到安心,喜歡他的孩子氣,喜歡他眼中只有自己時的那種霸氣。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他眼中看到的,只剩下無力、疲倦,又或是更多自己讀不懂的東西,從一開始的憤怒到最後的麻木,無數次的爭吵後妥協反覆上演,兩人背對著背,卻沒有一個人捨得先走。就在最後一次爭吵,自己認輸了,提出了想要結束,他說給自己和那個男人10天的時間,就當是把沒能過完的一輩子提早還清。

 

奇妙的是從那天起兩人就像有默契似誰都不提起這事,就像以前一樣,生活照樣過,就像那個約定一樣,對你剩下的愛要毫無保留的用完。

 

突然的敲門聲,安勝浩拔下耳機,見到金在德抱著一個枕頭走了進來。

「哥我睡不著…」安勝浩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捲而翹,一雙眼睛特別清澈,嘟著嘴一臉委屈,這麼多年了,依舊還是他心目中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少年。

「那…..今晚一起睡吧!」

 

黑暗中他感受到金在德慢慢摟著他,一隻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這傢伙的睡覺的小習慣還沒變啊! 聽到身後均勻的呼吸聲,這才確定他睡著了。

「以後你這壞習慣可要改啊…..」

 

安勝浩醒來時,發現身邊早已是空的,彷彿昨天晚天晚上只是一場夢,他起身走出門外,客廳的桌上依舊擺放著準備好的早餐,旁邊附上一張小紙條『牛奶放在冰箱了,今天有個節目預錄我可能要很晚才會回來,哥早點睡啊』,安勝浩望著那張紙條許久,他忽然笑了。突然想起他們剛搬來的時候,因為自己總是忘東忘西又老是不收拾家裡,在德會在家裡的每個角落貼滿小紙條,自己總是笑他像像個家庭主婦一樣,他竟也沒生氣反而一臉自信的說哥你沒有我可能連生活都有困難了吧 !

而現在我真的要開始學會習慣沒有你了。

 

今天是電視台的一檔節目錄製,待機室內,大家正忙著上妝及服裝搭配,金在德換好衣服就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發呆,感受到旁邊的位置往下塌陷他才回過神,是殷志源,「呀你現在是在裝什麼憂鬱美男嗎~不要隨便給自己定位好嗎,你不是那塊料」,在德笑了,他知道志源哥是在擔心他,只是故意用輕鬆的口吻罷了。

「哥你今天真帥,怎麼每次看起來不怎麼樣的衣服在你身上卻怎樣都好看」

 

殷志源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唉一咕這孩子嘴巴是抹蜜了嗎~怎麼對某人就這麼口是心非」依舊是玩笑的表情,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真摯。

看著這個平時隊內最乖巧的弟弟,容易感性又內心敏感,平常什麼事都往心裡放,自己雖然老是愛欺負他,但不可否認的也同樣擔心著他。

金在德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把玩著手中的水瓶。

 

節目開始錄製,依舊是各種不按牌理出牌,自然而然的帶動整場氣氛,動靜合宜,充分發揮元祖愛豆的綜藝感,成員們達到了PD所追求的效果,因此錄影也很順利的就告一個段落,待後續的討論完畢後,總算是結束今天一整天的工作。

 

金在德收拾好東西並和工作人員一一道別後便準備離開,突然手機顯示來電,是那個熟悉的名字,他接起電話

「哥…..」

「你那邊結束了嗎!」

「差不多了正準備離開,怎麼了嗎 ?」

「那你現在馬上到一樓大廳,先這樣了啊!」

金在德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就掛斷了,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告訴安勝浩今天錄影的地點啊…

突然,他像是知道了什麼…..看向一旁的笑的心虛的張水院。

張水院立刻收起笑容,準備逃離現場。

「給我等一下,是你幹的吧!」

張水院停下腳步,嘗試用他自認為最自然的笑容回頭看著金在德「哥也別一副好像被出賣似的,我總不能跟他說我不知道吧…」說完後在某人爆發之前快步離開。

金在德無語,這傢伙到底跟誰才是同一隊的啊!

 

來到一樓大廳,沒有見到那人的身影,正當金在德疑惑的同時,突然被後方來人牽起手就拉著走,金在德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但感受到來自這隻手大而厚實又帶點粗糙的熟悉感,他大概也肯定主人是誰了。

 

「你就這麼任人牽著走? 就不怕是壞人?」安勝浩突然開口,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我現在不就被壞人牽著走嗎」

安勝浩笑了,停下腳步看向身後的人。

「我們……一起去旅行吧!」

金在德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哥突然這是在幹嘛?」

「我說,剩下的時間,我們一起去旅行吧!」安勝浩看著他,就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看著眼前的人,金在德覺得此刻的安勝浩好像與當初邀請他一起生活時的樣子重疊,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同樣淡笑著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哀傷。

金在德還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就被帶上車。

「行李我都打包好了,直接出發吧」安勝浩一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說。

 

車子不知道在深夜中開了多久,由於一天的疲勞金在德也漸漸睡著了,他一向對睡眠很敏感的,幾乎是不會在移動的車上睡覺的,但神奇的是只要在那個男人身旁,自己就好像隨時都可以很放鬆。

 

慢慢的天空開始變亮,車子停在海邊的一棟房子,清晨的曙光從遠方的海平面緩緩浮現,房子位於一片沙灘上,是由木頭打造而成的兩層樓建築,周邊並沒有太多的人為設施,就像是與外面世界隔絕的一小片淨土。

金在德睜開模糊的雙眼,看了一眼自己身處的四周,愣了一會才想起昨晚的事,對喔~他們就這樣突然去旅行了~

「下車吧 !」

兩人將行李搬下車,走進那棟木屋。屋內是利用復古元素翻修的老房子,牆上及窗框由各式貝類裝飾,旋轉樓梯上去是一間雙人房臥室。

看著眼前的景物怎麼都感覺有種熟悉感,金在德這才想起,原來這裡是自己之前在旅遊雜誌上看到的,那時他拉著一旁的安勝浩說等他們老了之後一定要在這樣的地方養老。

 

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然而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當他們真的一起來到這個地方,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有時候當過去的嚮往回歸現實,回憶真的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也好,至少自此之後我們彼此也不會那麼遺憾。

 

安勝浩忙著將兩人的行李整理好後走下樓卻不見在德的身影,那傢伙去哪了?

走出屋外發現金在德一個人望著海發呆。

感覺到後面的人緩緩靠近,金在德沒有轉頭。

「沒想到哥還記得這個地方。」

 

安勝浩走到他旁邊,海風將兩人的頭髮吹亂,碧藍的天空及清澈的海水呈現漂亮的分層,若有似無的海平面在遠方連成一線,由於夏天的緣故,太陽早已高掛,陽光在反射在海面上,像閃亮的水晶般晶瑩剔透。

 

那天兩人就這樣在海邊聊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過去及未來整理完畢,不留任何牽絆。

或許因為明白這個旅行是兩人間對於未來藍圖最後的約定,這次他們比平常更加投入,享受著每一個時刻,那感覺就像回到過去般,彼此眼中單純的只有對方,沒有其他。

 

就像是完成了對彼此的承諾,隨著那場旅行的結束,兩人平和地結束了這段關係,在德照之前所說搬離兩人的住所。

一開始周圍的朋友也會好奇為什麼8年的感情會就這樣輕易地結束,但雙方當事人就像有默契似的,總笑著說緣分盡了。一段時間後大家也就自知不再多問。

 

而是否真如表面上如此灑脫,也許只有他們自己最明白吧!

 

即使擺滿雜物的屋子依舊顯得空蕩蕩,無論是桌面還是地上充滿空酒瓶,家裡的兩隻狗也不再像過去那樣活蹦亂跳,距離他離開這裡已經3個月了,安勝浩讓自己努力生活得跟過去沒兩樣,在外人看來,他依舊是那個灑脫的TonyAn,而關於金在德,即使到分開的最後一刻,他仍然沒有問過他要搬到何處。因為他知道如果不這樣做,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去找他。

 

突然想起那個最後的旅行......

「哥,你會過得比現在更好的!」

金在德被那個男人擁入懷裡,說出的這句話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留有任何餘地。

 

「是啊~一定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安勝浩看不見懷中人的表情,卻從他身體微微的抖動感受到他的情緒,與他同樣不捨的情緒。

 

柔和的月色從房間的窗框透入,床邊的兩人互相倚靠在彼此身上,感覺像是要把對方永遠刻在心裡般,即使不再提起,卻始終深藏在某一處。

 

手機訊息聲將安勝浩從回憶拉回...

 

『出來吧......老地方見 ! 』

 

文藝氣息與後現代裝潢風格巧妙融合,午後的陽光投射在一大片落地窗,即使位在巷弄仍凸顯這個咖啡廳的不凡的格調。

安勝浩一進門就看見殷志源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子。

 

「我們殷隊長這麼忙還有空想到我啊!」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還不忘調侃這位老友。

 

「怎麼這麼說話啊~我還不是想你了~我們Tony Xi 」殷志源喝了一口咖啡,一手撐著下巴,笑得曖昧。

 

「行了行了,我感受到了,有什麼話快說吧 ! 你這樣我看了真不舒服」瘋了嗎,是說這傢伙不正常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殷志源看著眼前的男人,依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將自己打理得還算體面,整體看起來和以往並沒有什麼差別,但是眼神中似乎藏著一種壓抑的情感,那種感覺像是刻意營造出的保護色,努力避開深怕被觸碰。

 

「你難道完全沒有事情想問我嗎?」殷志源饒有趣味的看著他,想必聽者絕對瞭解話中的弦外之音。

看著對面的男人仍然不發一語的將眼神飄向別處,殷志源只是嘆了口氣,接著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別這樣~我沒有無聊到會去干涉別人的人生,只是想告訴你,要是今天你們都能因為自己的選擇而過的更好,相信不管是誰都會給予祝福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安勝浩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激動。

殷志源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好像陷入了某個很久遠的回憶。

過了一會,他突然開口…..

「你知道當初在夏威夷我為什麼會靠近姜成勳嗎?」殷志源見他沒有回答便繼續說下去「大家都以為我們是因為在最孤單的時候相遇,才將對方當成是依靠。沒錯,我承認一開始只是希望有個人能陪我,但當我看到那時還是少年的他,即使什麼都不懂卻還是無條件信任我,總是傻里傻氣的叫我哥,我不開心的時候就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你說,人的一生何德何能可以遇到一個這樣的人,當下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我要和這個人過一輩子,不是以朋友的身分,也不是孤單時候的替代品,而是以殷志源所認定的姜成勳,這樣而已。」

 

安勝浩很意外他突如其來的這番話,一直以來殷志源不管在節目上還是私下,談到姜成勳以及那段夏威夷生活,除了對於那段美好時光的懷念以及像家人般的弟弟之外,其他的事便鮮少聽到他提起。

殷志源看到他的反應彷彿預料之中「我想你一定比誰都了解這種感覺吧…..」他看著天花板淡淡的笑著「但是最終我並沒有將他留下,我害怕了,我害怕太認真會毀了我們所努力追求的一切,所以再回到韓國成為歌手之後,我選擇放開他。」

「那成勳呢? 他能接受?」安勝浩不能理解。

「成勳啊…..我剛剛不是說了,那傢伙最聽我的話了,況且當時的情況根本沒有讓我們有選擇的餘地,最起碼還能夠陪在彼此身邊這就夠了…」

「你後悔過嗎?」

殷志源收起剛才的笑容,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可描述的情感,像是無奈,又帶點釋然「哪一種後悔呢? 如果是有關他的一切,我從來不後悔,但是如果可以在重來一次,我們都能更有勇氣,或許一切會不太一樣吧…」

殷志源突然起身走到安勝浩身旁,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而現在機會在你手上,我所失去的你卻還有選擇權。」

殷志源走出咖啡店,今天的約其實是金在德拜託他不要讓勝浩哥老是一個人在家喝酒,原本只是想答應弟弟的請求,而突然將這些事情說出來他自己也很訝異,也許是在安勝浩身上看到當年自己的影子,但他卻擁有自己所沒有的勇氣,所以才會無論如何都希望他們能達到自己當初所沒能做到的吧!

 

安勝浩看著眼前因為久放而冷掉的咖啡,輕嚐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立刻竄入舌尖,而他卻異常迷戀這個味道,彷彿能夠麻痺內心的繁亂。

是啊……連自己都騙不了是要讓誰相信呢,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金在德,自己竟然這麼怯弱,明明該抓住他的時候卻總是猶豫,以為灑脫一點就可以讓時間沖淡一切,但是他把一切想的太容易了,也太小看那個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手中提著超商的塑膠袋,金在德走在這還不太算熟悉的街道上,生活依舊,卻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不敢讓自己去細想,因為這是他對於自己和那個人最後的堅持,雖然這樣可笑的倔強有時候連自己都不是很理解,但是他別無選擇。

因為累了,因為不想讓自己變得不堪,因為想讓你在對我還不算厭煩的時候,能夠在心裡只留有美好的記憶。

                                                                          

回到一個人的住所,其實金在德的適應能力一直很好,自己一個人住對他的生活倒沒什麼太大改變,或許也是值得慶幸的事吧!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總是把生活重心圍繞著那個人,也開始為自己多想一點,而這樣的自由卻同樣令人窒息。

 

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拿出來一看是張水院

「恩怎麼了….」

「在德哥你在家啊~我們正在外面吃飯,一起來吧!」

「不了….我有點累了…今天還是算了吧!」金在德實在不想再出門。

「哎呀~才幾點而已別跟我說你要睡了~就出來一下,不會太遠的~志源哥宰鎮哥還有成勳他們都在,別掃興了~地址我等等發給你啊」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便掛斷了。

 

按著張水院發來的地址來到一家燒肉店,還沒進到包廂就聽到裡面各種喧鬧,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傢伙絕對在裡面….

 

「哎呀我們金在德xi終於出現了啊~」一進到包廂就被殷志源來個熊抱,這哥喝醉的時候習慣還真都沒變。

後面的李宰鎮一副早已習慣的把他架開金在德才好不容易得救。

「哥你這是又喝了多少啦~真是….」金在德一邊說著一邊找位子坐下。

 

包廂裡除了他們幾個也沒其他人,算是單純團員之間的小聚會,殷隊長拉著一旁的李宰鎮猛乾杯,嘴裡不知又說著幾年前的往事。坐在斜對角的姜成勳又為了保養皮膚而避開所有澱粉類的東西,一邊吃著肉一邊看著哥哥們打鬧而止不住笑。

而我們忙內又趁勢低頭與小女友用手機情話纏綿,金在德看著這些占了自己人生超過一半時間的兄弟,好像不管過了幾年,大家依舊還是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就像一個令人安心的存在,不管走得多遠多累,回頭看卻依然還在那。

 

一群人就這樣喝到凌晨,金在德不知道這是喝了第幾杯了,自己平時在家裡也會喝點紅酒什麼的,但倒是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猛灌,也許是開心吧,而或許更多的是發洩內心的壓抑的情緒。

漸漸的思緒有變得模糊不清,臉頰因為喝醉而出現紅暈,一雙漂亮的眼睛露出迷茫的神色,加上原本就很長的睫毛,讓他此刻看起來更加誘人。

 

金在德一把勾住一旁的張水院,傻呼呼的呵呵笑著,連說話都開始帶著重重的釜山腔。他拿著一旁的湯匙指著張水院,一副好像記者在做採訪一樣,「你說 ! 我現在是不是過得比以前更好了! 哈哈哈哈….多自在啊~想幹嘛就幹嘛~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老是操心誰……~」張水院看這哥真的喝醉了,作勢要拿走他手中的湯匙及酒杯,就被金在德閃開「你還沒說呢~我做得很好對吧~他沒有我的依賴一定….一定會比過去更加幸福的…..一定要這樣才可以……」說著說著一把倒進張水院懷裡,嘴裡依然念念有詞。

「哥你這樣子叫不後悔啊~在我看來連路邊那隻小狗都比你快樂…..行了吧~很累的時候就說出來,怎麼樣都比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好~」

金在德此刻已經醉到連眼睛都不想張開,依舊靠在張水院身上,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對方的話,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答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麼。只知道現在渾身都難受,連好好坐著都有困難,更別想要怎麼回家。

此刻的他什麼也不想去思考,只是一直靠在一旁的人懷裡,旁邊的人有種熟悉的味道,是他一直很想念的那股熟悉的感覺,金在德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瘋了嗎~居然開始出現幻覺,怎麼可能是他…..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金在德回應般的在他懷裡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子,熟練地就像自己與身俱來的本能。

「我們回家吧! 好嗎 ? 」

「恩…..回家吧…. 」

 

金在德艱難的張開眼睛,頭痛的完全無法起身,昨晚只記得自己喝了不少,其他的事全部都想不起來了。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好不容易從床上起身,緩慢地走到冰箱拿出一壺冰水猛灌,接著走到浴室胡亂的洗把臉,總算稍微清醒一些了,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卻又好像哪裡不對勁,等等…..床、拖鞋、冰箱、浴室…這裡…這裡是鹽倉洞 ? 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 真是瘋了 ! 金在德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事,卻怎麼樣也無法拼湊,只依稀記得自己最後不知道胡言亂語什麼,但好像一直靠在某個人懷裡。如果聯想到這兒了還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來的,那金在德肯定白癡了。只是,安勝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又為什麼把自己帶回來 ? 

 

金在德在整個房子繞了一遍,卻始終沒看到那個讓他疑惑的男人,連愛德華跟亞歷山德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知道是哪來的想法,金在德此刻並沒有立刻回家的念頭,而對於自己的反應,他覺得只不過是想找他問清楚昨天的事,畢竟這一切都太過莫名其妙。

 

就這樣過了中午一直到傍晚,大門始終沒有開啟,就連電梯的開門聲都沒有,金在德坐在沙發上望著那扇門發呆,想起以前沒通告的時候都會在家煮好一桌的飯菜等安勝浩回來,任誰看了都像是賢慧的妻子,雖然常常被調侃是安勝夫人,自己也不以為意,因為每當勝浩哥回來時看到自己準備的一桌好菜,總是會眼光閃爍的看著他,接著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及鼓勵的吻。

那時的他們,就好像什麼都不需要也可以很滿足……..

 

天色漸漸暗下來,屋內也因為沒有開燈而顯得昏暗,金在德依然坐在沙發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的是什麼…..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安勝浩自從那天晚上後就沒有再回來過,但奇怪的是,屋內關於他的東西都依然還在,衣服、鞋子、以及那些他珍藏的酒,家裡的一切就像他隨時會回來一樣。

 

而金在德從那天起就像著了魔似的一直待在那裏,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家,在廚房的流理台以前總是會被勝浩哥從後面突襲;冰箱裏面總是放著一堆不知道從哪來的過期食品,自己雖然一邊不滿的抱怨著卻又總是不厭其煩地整理;還記得有時候通告晚了,勝浩哥會在這個浴室溫柔地幫他擦澡,有幾次自己累到在浴室睡著了都不知道;玄關旁邊以前總是會擺著兩人的合照,勝浩哥說以後要帶他去世界各地,然後把整個房子都貼滿照片,自己那時還笑他真是個瘋子…….

 

就像是被開啟的水龍頭般,回憶像流水般不斷宣洩而下,而自己卻不知如何去關掉開關,只能任由它淹沒。這是第幾天了,自從自己莫名其妙回到這個家,而安勝浩卻從那天起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金在德此刻不知為何突然很想哭,眼淚潸潸的從臉龐流下,撐了那麼多天他終於忍受不了了,他不懂自己為什麼像個傻瓜一樣留在這裡,他只知道,他現在很想安勝浩,只要看一眼就好。即使這陣子自己搬出去住,但至少可以知道他還在這,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完全不知道他在哪裡,手機也關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金在德把頭埋在雙膝間,他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很可笑,當初自以為可以瀟灑地離開,現在這樣又算什麼。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玄關傳來熟悉的聲音。

金在德抬起哭的紅腫的雙眼,看到那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傢伙現在就站在面前,看了他一會,突然拿起旁邊的枕頭就朝他砸過去。

「你去哪了~你瘋了嗎! 這麼多天都不回家你是流浪漢嗎! 莫名其妙把我帶回來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安勝浩看著眼前的人其實挺驚訝的,那天接到張水院的電話說他喝得很醉,自己一開始雖然猶豫最後卻還是趕了過去,原本打算送他回公寓的,但當看到金在德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自己沒有一刻不想著他,就這樣不受控的把他帶回家,而那天晚上又剛好臨時接到好朋友去世的消息,就連夜把家裡的狗安頓好後趕去喪禮現場,前前後後幫忙張羅了很多事也過了十幾天,原以為金在德會鄙視自己然後又一聲不響的離開,但他沒想到的是,那傢伙居然到一直待到現在。

 

「看什麼! 問你話不會回答啊!」金在德吸著鼻子,像是倔強而不肯認輸的孩子般。

「我就去參加朋友的葬禮,因為太臨時了就……..不過你怎麼……..」安勝浩完全被眼前的人嚇到,他沒想到金在德情緒反應這麼大。

金在德瞪著眼前的人,即使不想承認,但自己看到他竟然有種心裡踏實的感覺。

「沒什麼~既然你還活得好好的那我要走了! 」說著便拿起一旁外套往門口走去。正當他要開門時,旁邊出現一隻手頂著門。

安勝浩一手撐著門看著他,正當金在德要叫他走開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吻準確地對準他的唇。

該死,這沒品的傢伙! 可是自己真的好想念他的吻,還有他的一切………

片刻,安勝浩移開嘴唇,卻依然與金在德靠著鼻子,極近的距離讓雙方都能感受到對方所呼出的熱氣。「你騙誰啊~要走的話你早走了~既然來了你覺得我有可能讓你回去嗎?」安勝浩閉著眼睛,用力感受著此刻身邊的人真實的存在,之前自己或許沒有自信讓那個人留下來,但就在剛才看到金在德那個樣子,紅著眼眶問自己為什麼不回家。那一刻他就下定決心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放開他了。

 

金在德望著眼前的人,此刻的眼神看似平靜卻帶著堅毅「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真的不後悔 ?」

安勝浩看著他,像是無比自信般的點了頭。

「那好…」金在德突然一把摟著他的脖子,「我這輩子可就賴定你了啊!」說完便用力的吻著眼前這個他想要擁有一輩子的人。

 

若是有個地方讓我不顧一切的追逐,那便是你所在之處,我靈魂的歸宿。

 

-全文完-


追逐-上 [ To德/半寫實 ]

事實上大概這篇已經寫完3個多月了,想想還是放出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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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我心注定跟隨你的方向,那我將永不停止追逐任何有你的地方

 

鑰匙插進門孔,轉動的聲音在深夜的公寓顯得特別清晰,彷彿午夜流連的靈魂找到歸處。男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轉身關上門,正準備要按下電燈開關時,突然被身後強而有力的手臂圈住,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外力而有點重心不穩,身後的人將臉埋入他的頸間,兩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還沒睡 ?」「嗯.....」濃郁的酒精氣息蔓延在整個屋內,與這個男人身上獨有的香氣結合,竟意外的和諧。

「看來喝了不少呢,哥很累吧」  「不要動...一下就好,這樣待著可以嗎」金在德沒有轉頭去看身後的男人,他曾以為自己可以給這個男人全部,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需要依靠的人,就像溺水般,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

 

「好笑吧....我的樣子...」安勝浩突然笑起來,臉頰卻有什麼滾燙的液體滑落,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哪裡出錯了。感覺到背部的溫熱,金在德閉起雙眼,天曉得他花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自己不回頭。身後的人鬆開了手,表情平靜到看不出任何情緒,跟方才判若兩人「去沖個澡吧,我把客廳收拾一下,真是的...」拾起地上的酒瓶,眼神卻停留在緊閉的那扇房門,安勝浩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的天使啊,其實你是撒旦的化身吧,去吧,去你嚮往之處,將你所留下的一切甜蜜幻影全部帶走,將是對我最大的仁慈。

 

20週年回歸活動馬不停蹄地進行著,音樂放送宣傳、電台、簽名會......各種活動每天緊湊的接續,成員們即使勞累卻滿足於這種久違的充實感。

總算結束今天簽名會,但還不是休息的時候,成員們聚集在公司會議室,商討關於日本活動的策劃。

 

「吶~」一杯美咖出現在眼前,金在德接過直接送入口中,頭也沒抬「怎麼,他今天又要你送我回去 ? 」張水院並沒太多驚訝,突然捏起他的臉「唉西~很痛欸,對哥這是在幹嘛」金在德一把拍去他的手,張水院懶洋洋地看著這個抓狂的小貓,「哎呀你這個樣子要是被那些粉絲看到可怎麼辦呢~是誰剛剛在簽名會上還像個小天使一樣任我親親啊摸手的」張水院想起剛剛他倆在簽名會上的互動,可是引發台下不小的尖叫呢。金在德突然用他那甜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看向他「屋哩掐gi ~別忘了我們可是談戀愛德組合呢~總要有點職業道德吧~」

張水院暗自打了一個冷顫,這哥倒是很會講啊... 「得了吧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這是在做給誰看呢~」金在德收起調皮的笑容,眼中的哀傷一閃而過,隨即換上故作輕鬆的神情「你說當一個死結怎麼樣都解不開,唯一鬆脫的方式只能拿把剪刀剪開吧」張水院喝了一口咖啡「但是人的心是肉做的,會流血的」比起其他成員,他和金在德可是整整相伴了二十年,什麼事也逃不過對方的眼,但兩人都知道這樣的情感就僅只於此而已,至於外界津津樂道的所謂"三人的愛情與戰爭",張水院倒是樂意配合演出,畢竟連吃醋都不行那不是太委屈了嗎。

 

總算討論的大致差不多了,結束一天的奮戰,也已經是凌晨了,大家收拾著準備各自回去,李宰鎮當然是不負眾望的準時走人,姜成勳則單肩背著背包,繞有趣味的看著推特上各種大神的高清飯拍,沈迷於自己的美貌無法自拔,「掐gi啊~咱們回家嘍~」這膩死人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張水院拎著金在德的包包一臉神色自若的走向門口。一旁的殷志源像是接收到什麼訊息般對著張水院一臉壞笑,大聲道「我們在德什麼時候換經紀人了我怎麼不知道~真羨慕啊」走向門口時湊在張水院耳旁「呀~那隻猴子到底是花了多少錢收買你啊~」張水院目光依然看著金在德,低語道「哥你怎麼就這麼瞭解我,我說Tony哥投資了雞爪店你信嗎?」殷志源一副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行了吧~看看對面那隻鴨子都快丟東西過來了,我先閃啦~」

 

空蕩的屋內,連空氣都飄散著寂寞粒子,安勝浩走到冰箱旁,看到一張張便條紙,『牛肉我放冷凍了,要吃的時候別忘了先放冷藏』、『忘了帶鑰匙的話備用鑰匙放在鞋櫃第二層』、『早上不要喝冰水了,對腸胃不好』…….一張張的叮嚀,像是在提醒你要離開了嗎 ?

 

那是多久前呢……..那年我到海外工作,中途收到你發來的信息,照片中是擺放井然有序的冰箱,那時因為各方面因素使我身心俱疲,而你一直看在眼裡,於是開始動手整理家裡雜亂的冰箱,覺得也許我看了心情也會好點。你知道嗎,你真的真的好可愛,而我所獲得的,遠比你想的多。

 

短暫的回憶結束,安勝浩在桌邊倒了一杯水。什麼時候開始失眠的呢 ? 或許在這樣的夜晚獨醒也未必是壞事吧。正準備回房時,聽見玄關的開門聲,當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他竟異常的冷靜,彷彿此刻正形成另一種假象。「你回來啦」「睡不著嗎」兩人同時開口而又瞬間沉默,片刻尷尬的寧靜,安勝浩首先打破沉默「早睡了,起來喝杯水」,放下水杯,安勝浩轉身。金在德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那傢伙又失眠了吧。「你不要再叫水院送我回來了,真是…..我不是孩子好嗎 !」他是真的不高興了,這算什麼,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嗎 ?

「不好嗎,你不是最討厭一個人了,最近工作又晚……」  「我說過的,會遵守約定,所以就算到最後也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約定 ? 還真是可笑的約定 ! 安勝浩依然沒有轉頭看他「還有5天對吧,行,我都記著」說完便關上房門。

 

金在德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才發現手機已經完全沒電,連接上充電器後重新開啟,發現傍晚經紀人傳來的未讀簡訊〈在德哥,我下午家裡臨時有事,剛剛打你電話都沒接,所以我只好打給安社長,今天就不去接你了啊~〉金在德突然覺得剛剛的自己就像是個笑話,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把自己幻想成苦情男主角了,演技還挺不賴的。

 

「哥,偷偷告訴你啊~真的是偷偷的」

「怎麼~你不會又背著我幹什麼壞事吧」

「呀~你這人可不可以有點sense啊,是很重大的事」

「哥你好像要實現你的諾言了呢……..我們Jekki決定要重組啦,所以以後拜託你啦!安司機~」

「真的嗎!!!!哎呀沒想到這樣一過就好幾年,你們好樣的~那有什麼問題,只要任何一方回歸,另一個人就要當對方的司機,沒想到這話還成真了!」

「是啊~我也覺得一切太不真實了,像夢一樣」

「也對~突然有一個那麼帥的司機,真的很像夢齁~」

「呀~安勝浩你少臭美了~」

 

那時候的你,說過會一直一直在我身邊的,怎麼現在與你有關的每個記憶,就像碎玻璃一樣,想要努力拼湊卻被割得傷痕累累。

 

外頭的愛德華跟亞歷山德不知道又為了什麼事喧鬧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鬧鐘,已經快中午了,安勝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簡單梳洗後走向客廳。

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咖啡香,桌上擺著剛烤好的吐司及荷包蛋,流理臺前忙綠的身影轉身,「你可真會睡啊,餓了吧!」說著端著兩杯咖啡走向餐桌。

「今天沒通告?」安勝浩拿起桌上的咖啡,果然,還是他所習慣的味道。「唉~~社長大人啊~你看我這不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起了個大早準備早餐,真是一點都不懂什麼叫感動」看著他一臉委屈的樣子,安勝浩沒說話,如果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待著該有多好....

 

「Wuli山德啊~怎麼啦~」金在德看著腳邊的山德,這小傢伙還真是沒一刻閒。「我說~以後你要還是那麼鬧騰我可救不了你啦~跟你說了尿尿要到陽台去的怎麼總是學不會」金在德一邊清理地面一邊碎念著。「反正今天也沒其他事,要不帶牠們出去晃晃?」安勝浩一開口就後悔了,他這是在幹嘛,這麼明顯的邀約,真是瘋了 ! 本以為對方肯定會拒絕,沒想到金在德只是衝著他笑「也好,這陣子太忙了這兩個小傢伙也悶壞了吧,唉一咕~帶你們出去活動一下吧!」說罷便起身去準備,安勝浩看著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心裡隱隱透露著不安。

 

因為平日的關係,漢江邊顯得人煙稀少,夏日的暖風輕輕吹來,帶有一點潮濕的感覺,讓酷熱的天氣增添了幾分沁涼。兩人各牽一隻狗並肩走著,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單純的出來散步呢 ?

 

那年他們在軍中熟識,作為曾經的K-POP兩大山脈,又是公認的競爭對手,其實見面的機會也不算少,但礙於所屬的團隊及各自的演藝活動,並沒有太多交集。

人生有趣的地方就在於你不曉得自己何時和某一個人的緣分早已綁在一起了,他們成了軍隊前後輩,朝夕相處加上同為藝人身分,聊起來竟意外的契合,也許是互相取暖,又或者是害怕孤單,退伍後安勝浩對他提出了一起合租的邀請。金在德一直以來都是習慣一個人的,十幾歲的年紀就離開家鄉來到首爾,早就對於獨自生活這件事習以為常,但是眼前的男人就像有魔力般,不容他抗拒。那時的他不知道,自己早就慢慢陷進去,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退路。

倆人就這樣一開始起生活,就像兩艘漂泊的小船並排停靠著,在飄忽不定的海上,因為有彼此而變得勇敢。

 

兩人的同居成為演藝圈眾所皆知的事實,當然也是每次上節目最常被提到的話題,每當被問到兩人為什麼會住在一起,他們總是有默契地表示「因為想省房租」,這當然也是事實,但其實雙方心裡都清楚,這並不是全部。至於每個男人都會考慮的結婚問題,Tony安只是淡淡一笑「當然我們未來也會有自己的妻子小孩,但是即使結婚了還是能跟在德住在一起就好了!」金在德常常說他這話是在做節目效果吧 ! 若是哪天我們真的這樣,老婆不氣死才怪!

 

由於各自都有工作,兩人一起在家的時間也不多,但也這樣過了三年。

那年,安勝浩交了個女朋友,女方是圈外人,性格不錯,說話得體又大方,感覺得出雙方父母都很滿意,甚至也走到了論及婚嫁的階段。

使得原本就忙的兩人見面的機會又更少了,那天安勝浩結束了一個節目錄製回到家,發現客廳擺放了幾包大大小小打包好的行李,當下立即充斥著各種不安,果然見到金在德拖著最後一箱行李走出來。

「你這是…在幹嘛 ?!」安勝浩覺得此刻要不是僅存的理智,他不可能這麼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還不夠明顯嗎~我們都不是孩子了,結婚不是家家酒,我看得出來她是好女孩,哥也很愛他不是嗎 ? 哪個女人忍受的了自己的丈夫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呢~」

「就算我結婚了,我們難道就一定要改變嗎 ?」

「好了~節目上的玩笑話我要是當真才真的是瘋了……..」

「不是玩笑 !」

「什……」金在德還來不及問出心中的疑惑就被堵住了嘴,那個男人精緻的臉在眼前放大,兩隻手臂扣著他的肩膀,力量大得嚇人,金在德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正想掙扎卻發現,自己像著了魔似的迷戀這樣的感覺,該死的! 真是瘋了 !

忽然,男人移開了他的唇,金在德因為重獲新鮮空氣而微喘著,心裡暗自咒罵自己真是沒出息,居然已經開始想念剛才的吻。

「我說,不是玩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照顧你,一起走一輩子,那怕任何一句,都不是玩笑! 這樣你聽懂了嗎?!」

「那你的未婚妻呢 ! 婚姻呢 ! 」

「我只說一次,所以你最好牢牢記著,那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他一直認為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像正常男人一樣,有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但當他發現如果是金在德必須從他的世界消失,那他絕不允許。

「夠了~安勝浩你真的瘋了!」

「我沒有…..」這次換金在德堵住他的嘴,柔軟的唇帶有淡淡的蜜糖香氣,就像絲綢般觸動著,這傢伙…..根本是故意的吧!

金在德看著他「忘了告訴你,我最喜歡瘋子了!」

兩人都笑了,那一晚,他們不知道吻了幾次,也終於明白那個除了分房租之外非得要住在一起的理由。

 

於是想當然爾那段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無法避免的是雙方父母的錯愕及女方的不理解,安勝浩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才讓事情順利落幕,活該吧,誰叫他徹底栽在某人身上了呢 !

 

此刻漢江邊的兩人各自若有所思,卻都不約而同的沉默,或許是覺得當下太珍貴,也或許是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也許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這樣的沈默反而更能感受到對方吧。

「房子找好了嗎?」

「嗯....」

「那挺好的...」 安勝浩真想拿個槌子敲自己。

「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是什麼時候嗎?」

「記得,那時候軍隊放假,你拉著我說要不一起去漢江喝一杯吧 ! 真是,還仗著自己是前輩都不讓人拒絕的~」

「嘖嘖嘖~我這不是看大家都找女朋友去了看你可憐才約你的~還不樂意呢~」

安勝浩沒有再搭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好像看到了當年的他們,那天,好像也和今天一樣是個好天氣吧 ! 兩人坐在江邊喝著啤酒,聊到深夜,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們漸漸的對彼此敞開心胸。

 

金在德看著身邊的男人,眼神中有一種似懂非懂的哀傷,他不是不明白,是害怕看得太透徹,這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了。

 

「在德啊.....以後....不要和別人來這裡了好嗎?」

金在德收回注視的目光,輕輕地笑了「嗯...以後不來了」 

 

因為我怕哪天這裡不再只屬於我倆的回憶,那我又少了一個可以想念你的理由。